美好生命的印記/ 陳品霓

三月的某天,搭著公車悠閒地往書局出發,想找個時間沉澱自己的心情,並搜尋值得深嗅的濃郁書香。
  
約莫三十五分鐘的車程,聽著音樂,眺望窗外,在成功路上來往的車潮中,依舊有人冒著生命危險散發傳單。只不過,這次映入眼簾的情景,和從前相較,心頭彷如吞下了上千顆檸檬般的酸澀,而眼眶濕潤的程度,更像極切完了十幾顆洋蔥後的刺激感。我猜想:那男孩應該只有十一、二歲的年紀吧!望見他的時候,他正蹲坐在路旁的花圃中,十字路口倒數七十幾秒的紅燈,正好讓我能仔細地觀察他。他的手中拿著一疊傳單,腳邊還擺了一個黑色斜背包,想必裡邊裝滿的,一定是大疊耐不住性子而想逃離黑洞的傳單了。他的坐姿方向,使我無法清楚觀察他的表情,但他不時地舉起右手揮去汗水的動作,卻使我不知從哪冒出的自以為是想法,竟毫不猶豫地認定他,不但沒有絲毫放棄的念頭,在他身上,還擁有著與眾不同的韌性。

我心裡想著:為什麼他願意犧牲玩樂而來發送傳單?況且又是在危險的大馬路上?會是父母強迫的關係嗎?抑或只是自發性地想挣點錢貼補家用吧!七十幾秒的時間,能讓具有思考本質的腦海,浮現五花八門的想法,其中,亦囊括了鼻酸、感動的成分。雖然,經常會在路上遇到類似的場景,甚至,有那麼幾次,我是多麼想要動用車窗上的擊破器,又是多麼想要立刻按下下車鈴!那股衝動,只不過是為了想從那些頂著烈日而不顧曬傷,下著大雨也不怕淋濕的傳單人手中,接過那一張能使他們露出微笑,道出感謝的薄紙而已!

以往,看著辛苦的他們,我總會有著想哭的念頭,然而,眼前的這位小男孩,他就像極了我們經常比喻的路邊小草一樣,是那麼的有耐心、有韌性,不怕苦地往上攀爬。待長成以後,再伺機趁著清風、駕著白雲,遨遊至個人的理想境地。爾後的幾次路過,我仍經常看見這位小男孩不停地以賣力的步伐走向來往車輛的駕駛窗口,遞上一張又一張的傳單,小小的身影,依舊引發了心頭的悸動。在小男孩的身後,矗立著一間小巧的教會,我深深知道:當他勤奮工作的時候,上主必定也在某處悄悄地愛憐並守候著他,而我也更清楚地明瞭:這個小男孩的表現,對我來說,恰似個強烈的生命印記。